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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访谈

我愿披荆斩棘,为患者找到一条“求生”的路

发布时间:2020.09.07 来源:大众健康报·周末刊

老高去年被当地医院诊断为胰腺癌,并被告知“是癌症之王,失去了手术机会,也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一家人的情绪陷入极度悲伤中,甚至有亲属竟背着老高为他准备起后事来。


老高的儿子不甘心,多方打听后,带着父亲找到擅长做胰腺癌手术的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肝胆胰外科主任医师钱红纲,钱红纲却建议老高先去做胃镜,完善检查后才能确诊是什么病,治疗才能不走弯路。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让老高家人意外的是,老高胰腺周围的肿物不是胰腺癌,而是胃癌转移的淋巴结。


“虽然都是癌症,但是这个结果要好很多!至少还有生的机会!”小高开心地说:“钱大夫让我们认识到,看病还是要到专业的医院!感谢钱大夫给了老爸新的希望,这等于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早期胰腺癌的病情进展一般表现为食欲不振、消化不良等胃部不适,因此,很多胰腺的疾病会被误诊为胃病,同时也有一些胃癌伴周围淋巴结转移或者十二指肠癌等疾病被诊断为胰腺癌的。这些癌症有不同的治疗策略和治疗方案,疗效也是迥异的。当然,如果老高能尽早去专业的医院进行早癌筛查,早期发现及早期治疗,他胃癌的治愈可能性还是很高的。”钱红纲说。  


有所不为,也是有所为  


44岁的钱红纲有着和年龄并不相符的沉稳与老成,9月1日,在将近两个小时的采访中,他就像出门诊一样,一直保持着周正的坐姿,语速不疾不徐,思路严谨而清晰。


他回忆到,近日,一位家境贫寒的腹膜后肿瘤患者四处求医被拒后,怀揣全部家当3万元及最后一线希望,慕名找到钱红纲,恳请他给自己做手术切除肿瘤。


虽然手术难度极大,但钱红纲是有把握的。然而,因肿瘤恶性程度很高,患者术后3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即存在复发的可能,而到了那个时候,患者既没有收入来源,也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他将如何应对那种局面?



“因此,是做手术?还是留着这3万元,把生命中的最后时光踏踏实实走完?我们会把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跟患者介绍清楚,让他自己做出选择。”钱红纲指出,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医疗问题,更是复杂的社会问题。


“有所不为,也是有所为。”钱红纲强调。他认为,自己所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去做手术,也不是简单以安全的名义去否定患者寻求治疗的希望,尽管这样做最省事,但是提供给患者的,很可能并不是最适合他的选择。医生应将所有的可能和利弊充分告诉患者和家属,让他们有更大的选择范围,让患者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有价值的生活。



切除像小山一样隆起的巨大肿瘤  


钱红纲更多的还是“有所为”。


“半个月前,我们切下的一个肿瘤铺满了这么大的桌子。”钱红纲指着眼前长约1米、宽约0.6米的茶几说:“这不算是极端特殊的情况。”


据了解,腹膜后肿瘤患者在发病早期没有特异性的表现,待出现症状时,肿瘤往往已极其巨大,压迫了十二指肠、肝、脾、肾、胰腺等腹腔各个重要脏器或大血管,因此,需要切除的范围广、涉及的脏器多,决定了手术难度非常大、风险较高,如果切除不彻底,术后复发率也比较高。


腹膜后肿瘤患者晚期通常已经无法正常进食,大小便也可能存在问题,甚至不能躺下休息,一躺下,肿瘤就会通过膈肌顶到肺部,患者就会喘不上气,非常痛苦。


“我们经过充分评估,在至少有八成把握的情况下,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给患者手术。当然,前提是患者及家属能够充分理解。”钱红纲说:“在我们这里得到有效救治的腹膜后肿瘤患者很多,患者刚来时,腹部通常像小山一样隆起,手术取出肿瘤后,腹部就完全凹进去了,恢复了常态,生活质量能得到很大改善。当然,我们也同样关注最终的生存时间,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追求根治是我们的目标。腹膜后肿瘤很容易复发,切得越干净,复发的机率越小,患者总体的花费才能更少,也才能少受痛苦。”



要“想办法”

而不是简单地说“没办法”  


钱红纲说,作为一名医生,面对疾病和痛苦时,一定要做的就是“想办法”。


“有可能这个手术我做不了,但我知道谁能做;有可能他也做不了,但他和其他专家配合就可以完成。你得给患者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钱红纲表示,若医生只是简单地告诉患者“没办法”,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时很容易,但对患者来说,就是一种完结,一种放弃,一种足以致命的打击。


“假如医生总是挑选容易的手术去做,这不仅仅是医学的退步,患者得到救治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小。”钱红纲说。


近日北京出现了血荒,钱红纲收治的一位腹膜后肿瘤病人等了整整两周的时间,才终于把术中需要的血凑齐了。病人本身血色素就偏低,现有的这点血也未必够用,但如果现在不做,以后病人可能就再也没有手术机会了。


“按照目前的形势,即使再等下去,也无法保证能有更多的血了;可是继续拖下去,瘤子长大后,患者最后一点手术机会也会消失。”钱红纲说,我们决定不再等了,手术。


手术按照预定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患者没有发生大出血的情况,这让钱红纲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一些,他说:“其实通常情况下,患者承担的风险基本小于百分之十,即使出现险情,我们也都有预案。但是血源紧张这种客观情况确实增加了很多的不可控因素及手术风险。术前的血液稀释、术中的技术性降压等等手段帮我们减少了一部分出血,麻醉科、输血科、重症监护和检验科等等多个科室的通力合作才使我们有信心、有能力、有办法打赢这场仗。”


为患者守好最后一道防线  


“医疗是生命的最后一道防线。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大事,哪件都和医疗相关。如果你没有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患者守好这道防线,不光是别人怎么看你的问题,你自己也会睡不安稳。”钱红纲说。


他理想中的医疗环境的塑造,也许就像军训一样,大家能从小就进行基本医学知识的培养,或者说是“医训”,年轻人可以作为志愿者或者义工融入到医院里,培训后参与到医疗的服务中来,对看病流程、医学常识等有所了解和掌握,提高自身的医学素养,就会为自己的健康建立起第一道防线,面对疾病时,也会更容易和医生沟通,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比如肝癌,男性的发病率要远大于女性,所以对于乙肝或者肝硬化的患者,筛查指征是男性35岁、女性45岁就要进行早癌筛查,而且每半年就要查超声和肿瘤标志物。“有了医学常识,高危人群就会按时进行早癌筛查,自己给自己建起一道防线。”钱红纲说。

 

相对肝癌,胰腺癌是恶性程度更高的一种肿瘤,超过七成患者就医时已经属于中、晚期患者,没有手术机会。之所以形成这种局面,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没有很好的手段进行早癌筛查。如果患者能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学会观察巩膜黄染、甄别腹痛的原因,发现一些症状体征的蛛丝马迹,提早去进行针对性的检查,有可能会更早的发现肿瘤。


在采访的最后,钱红纲医生呼吁 “希望大家提高防癌意识,对于一些不太容易发现的肿瘤,还是要及早进行早癌筛查,早期诊断,这样才能有比较好的治疗效果。不要等出现明显症状了再去看医生。”。


专家简介

钱红纲 医学博士、主任医师

◆ 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肝胆胰外二科副主任

◆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软组织肿瘤分会秘书长

◆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肝脏肿瘤分会青年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胰腺癌专业委员会多学科临床研究协作学组成员

◆ 中国医师协会肿瘤防治规范化培训工作委员会委员

◆ 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中国腹腔镜肝切除发展与推广专家委员会委员

◆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结直肠癌肝转移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 北京医师协会腹膜后肿瘤专家委员会委员

◆ 《中国普通外科杂志》中青年编委。

◆ 擅长:肝脏微创治疗,复杂胰腺手术,腹膜后肿瘤,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肿瘤晚期分子治疗